高泰祥坐在太师椅上,案边那盏浓茶早已冷透。管家垂手立在门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暗探被铁卫领进书房,在书案前单膝跪下。
为首的暗探低着头,语速极快:“相爷,城北军营出事了。营门大开,中军鼓响了三通,段宏远重新接管了辕门和号令台。鬼见愁大人带去的一百名铁卫,也已经被段氏旧卫缴械。”
高泰祥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摔杯,也没有发怒,只是将茶盏平稳地放回案上。
“鬼见愁死了?”
“属下不敢靠得太近。不过,段宏远既然能够重新发号施令,鬼见愁大人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高泰祥挥了挥手。
两名暗探立即退了出去。
书房一侧的屏风后,乌恩披着灰色僧袍走了出来。他右耳的黄铜戒环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脸色依旧苍白。
“鬼见愁修炼的是幽冥真气,又有百名铁卫结阵相助。”乌恩走到书案旁坐下,“段宏远手里只有半枚虎符,营中校尉也不敢率先动手。能在这种情况下杀掉鬼见愁的,城中只怕只有叶无忌。”
高泰祥垂眼看着桌上的大理舆图,手指在城北军营的位置重重敲了一下。
“大师那日那一拳,没能废掉他。”
“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乌恩双手合十,“受了龙象罡劲,强行炼化异种真气,几个时辰后还能杀入军营。此人不除,你我都不得安稳。”
高泰祥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城北军营移向永平坊,最后停在大理皇宫的位置。
永平坊的火已经烧起来了,街头还在散布军营哗变的消息。紧接着,叶无忌杀入城北军营,夺回了段氏旧卫。
这几件事绝不可能是巧合。
“好一个连环局。”高泰祥的声音平静,眼底却已经透出寒意,“叶无忌去城北夺兵,段祥兴在永平坊放火造势。他们算准了我会分兵救火,或者调人去镇压城北。只要我一乱阵脚,等三千旧卫完成集结,再和宫里的暗桩里应外合,高家便会被他们一点点吞掉。”
乌恩看着他的背影。
“相国打算如何破局?”
“不按他们的规矩走。”
高泰祥转过身,目光冷厉。
“段祥兴想拖延时间,我偏不让他拖。原本我打算等漠北战马入城之后再动手,如今看来,高家几代人的基业不能毁在这一晚的犹豫里。”
他大步走到书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枚玄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