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满脸不舍,望着燃作火海的家宅,泪水直流。何月温言劝慰,引着他随众人退至远地,又组织老弱集中在背风石滩,免受烟火侵袭:
“天火无情莫要强,抽身远避免伤亡。
但留此身平安在,他日重开旧草堂。”
公孙离身姿轻灵,在浓烟烈焰中辗转腾挪。村外大片荒田火势汹涌,不少逃荒流民被火路截断,困在两重火墙之间,进退维谷。她寻得一处火势稍弱的缺口,挥手招呼众人:“此处尚有通路,大家依次前行,切莫推挤,有序逃生!”
她守在缺口一旁,搀扶步履蹒跚之人,拦住惊慌乱跑之辈,待所有流民尽数脱险,才抽身退走,望着漫天火海轻叹:
“四野红炎接碧霄,流离百姓路迢迢。
几番劫难磨人志,历尽沧桑意未凋。”
村西一隅,几间相连的茅草屋尽数被大火吞噬,屋梁轰然断裂,灼热的木架斜斜砸向一名来不及躲闪的老丈。花月初见险情陡生,不及多想,纵身抢至近前,双掌奋力托住下坠的焦木架。
烈火灼烧手掌,衣衫边角亦被火星引燃,她咬牙发力,缓缓将木架推至一旁。老丈死里逃生,连连叩拜。花月初抬手扑灭衣上火星,温声说道:
“烈焰腾腾险象生,临危援手本常情。
且离此地寻安处,静待烟消再计行。”
大火越烧越广,顺着连绵枯野,一路蔓延,当真足足横贯四万里原野。天地之间,赤光漫漫,浓烟滚滚,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燃烧。一处处村落相继沦陷,无数百姓家园尽毁,沦为无家可归的流民,扶老携幼,向着火势不及的远方逃亡。
半个多时辰后,日头西斜,晚风渐起。所幸乡民开辟的隔火带渐渐起效,加之旷野深处渐渐无有连片草木,漫天野火失去依托,火势才缓缓减弱、熄灭。
待到最后一缕明火燃尽,漫天烟尘慢慢沉降,放眼望去,千里原野一片焦黑。
往日的田畴、林木、村舍,尽数化作断壁残垣、黑灰焦土。地面滚烫依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气味。侥幸存活的百姓,站在焦土之外,望着化为灰烬的家园,或蹲地呜咽,或茫然失神,悲戚之气笼罩四野。
一名中年汉子跪在自家屋宅旧址前,双手刨着黑灰,嘶哑哭喊:“一辈子置下的家当,几亩薄田,一把火全没了……往后可怎么活啊!”
周遭之人闻言,无不低头垂泪。一路行来,旱、风、火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