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筱婷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慢慢滑下去,蹲坐在墙角。
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和麻木的冰冷。
父母的每一句争吵,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窝里横!就知道跟我吵!有本事你去找林武峰说理去!去上海找林栋哲问清楚去!”是母亲黄玲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
“我找他们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是他们林家理亏!”
“我还嫌丢人呢!女儿被人甩了,我还要上赶着去讨说法?我庄超英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就要脸!就你要脸!女儿被人欺负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知道在家里跟我横!当初要不是你,非说林家那小子不错,筱婷能跟他走那么近?现在好了,出事了,你倒躲干净了!”
“我躲什么了?我怎么知道他林栋哲是这种白眼狼?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孩子…”
“老实?老实能做出这种事?我看你就是瞎了眼!”
“你!你不可理喻!”
接着是碗碟重重磕碰的声音,大概是父亲气得摔了筷子。
庄筱婷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手臂紧紧抱住自己。
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疼,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钝钝的、无边无际的酸痛,像被浸在冰冷的海水里,透不过气。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这个小院,这条巷子,甚至整个苏州,都让她透不过气。
到处都是回忆,到处都是那个人的影子。
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唉声叹气,邻居们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越收越紧。
她需要离开这里。哪怕只是暂时。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迅速变得清晰而坚定。
同一时间,上海。
“栋哲百货”的门被拉开,卷帘门被推上去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在清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林栋哲走进店里,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布料、灰尘和淡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和他离开时一样,货架整齐,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歇业了十来天,少了人气,显得有些冷清。
他放下背包,挽起袖子,去后面小仓库拿了水桶、抹布和拖把。
打来清水,他开始麻利地打扫。
先是用鸡毛掸子掸去货架上的浮灰,然后是柜台,玻璃橱窗。
抹布过一遍清水,拧干,仔细擦拭每一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