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己蜷好了位置,贴在最靠近他胸口的地方。
雏鸟落在它身侧,调整了一下翅膀的弧度,严丝合缝地盖住了它。
幼鸟也跟过来挤在一起,三团羽翼隔着衣料贴着孔宣的胸口。
孔宣低头看着膝前那两枚裂开的卵壳,壳面已经彻底干透了,边缘微微卷起,像两朵枯萎的花。
他将碎壳从沙面上拾起来,拢在掌心。
风从荒原上吹过,拂过他微垂的眼睫。
他将碎壳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然后他站起身,继续向西走。
荒原在他脚下延伸,又走了一程。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棵孤零零的树。
树不高,枝干灰白,没有叶。
可树下的土地是湿润的,长着一丛碧绿的细草。
孔宣走到树下,在草上坐下。
草叶柔软湿润,带着淡淡的水汽气息。
他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然后将怀中的三只小鸟和两枚空壳都取出来,放在膝前的草地上。
三只小鸟挨在一起。
雏鸟最大,羽毛已经丰满了大半,翅尖的金色绒毛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幼鸟次之,浅金色的瞳仁正四下望着,像是在辨认这片新地。
最小的那只最安静,灰蓝色的瞳仁微垂着,正在用喙梳理翅尖那根暗纹。
日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三只小鸟的羽翼上。
孔宣将两枚空壳摆在它们身侧,壳壁在光下泛着淡白。
他在树下坐了一个下午。
日头从头顶移向西侧,树影从脚下延伸到身侧,又渐渐拉长。
三只小鸟在草地上慢慢摸索着,一啄一啄地碰着草叶。
最小的那只啄到了一粒干草籽,衔在喙尖,歪头看了看孔宣。
然后将草籽放在草地上,没有吃。
孔宣看了一会儿,伸手将那粒草籽拾起来,放进袖中。
他站起身,三只小鸟挨次跳回他怀里,各自寻好自己的位置。
最小的那只照旧贴着他胸口,翅尖那根暗纹正微微泛着光,像一条在夜空里流动的河。
暮色降临时,他走到了荒原的尽头。
荒原尽头是一道缓坡,坡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道溪流,水声清晰可辨。
谷地对面,有一座城。
和他在路上见过的那些城都不同。
城墙不高,墙体外抹着一层淡白色的灰泥,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城门敞着,门口挂着一盏灯。
灯是亮着的。
暖黄色的光芒从灯罩中透出来,像一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