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看清是谁,身子已经往后缩。麻木的手臂不知哪来的力气,把胸口抱得死紧。喉咙里滚出一声,破锣似的,不像人声。
那两个男人反倒被吓得往后一仰。“啊呀,侬醒了。”
春儿没理,手往怀里按了按。
还鼓着。
她那只手没离开,就那么按着。
那两个男人笑开了:“放心好了,不抢钱……是见侬一直不醒,看看有没有伤。”
声音朗朗的,泛着活气儿。春儿这才从那混乱的夜晚里稍微醒来一点,浑身的疼开始一寸一寸苏醒。
她咽了咽,喉咙像含了一口沙:“这是……这是哪?”
“这是柳连村呀!”
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来。一张白嫩圆润的小脸从春儿头顶悬下来。糯米团子似的,眼睛亮亮的。
春儿愣了愣。
可昨夜刘德海那颗头实在太惊悚,额角突突地跳。她眯着眼看过去,才看清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子,手里拿着帕子,正自顾自地给她擦脸上的破口。
太轻了,痒痒的。
一个青色布衫的细瘦女人端着一碗水凑过来:“醒啦?”
她随手把小囡抱下来,点头示意那两个男人去搀扶春儿:“来,先喝点水。”
那男人却不动:“莲娘善心,收留照顾侬。她虽是个寡妇,侬也要老实点,否则走不出我们这个村子。”
另一个搭腔:“自己试试能起来吗?要是不能自理,莲娘怕是不方便照顾一个男子。”
两人嘿嘿一笑,又去看莲娘。
春儿这才想起自己已是男装打扮。她喘了几口气,动了动麻木的身子,强撑着坐起来,声音压得更哑:
“能……能动。”
那女子不赞许地看了那两个男人一眼:“去,别人还伤着呢。快回去吧,这里我就够了。”
两人也不恼,笑嘻嘻地掀开草帘出去了。
草帘落下时,外头的天光涌进来一瞬。
春儿瞥见外面是个小小的院子,土墙围着的。墙角堆着柴垛,一只母鸡正领着一群小鸡在刨食。
女人把水碗递给她:“我叫莲娘,宋莲娘。”
春儿接过来,大口咽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清冽的甜。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我叫大春。去探亲,被匪人截了道。”
说完,睫毛垂下去乱。糟糟的思绪在这句搪塞里涌了上来。
大春……她现在不能是春儿了。
自己怎么回去呢?小主怎么样了?干爹……干爹会发现她没在吗?
那女人轻轻把一床被褥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