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远先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旧关系,要近一个月律师会见预约单。
第二个电话要纸质登记扫描。
第三个电话,他要了会见室排班和心理疏导记录。
对面的人显然迟疑了很久。
何远也没催,只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腕表。
凌晨四点二十。
车窗外停着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很轻。
电话那头终于压低声音。
“何总,这东西不好拿。”
何远声音很淡。
“我只看,不外传。”
“许家那两位现在还敏感。”
何远抬眼,看着挡风玻璃上被雨水冲开的路灯光。
“所以我才要原始记录。”
电话那头没声了。
十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发了过来。
何远没有在车里打开。
他让司机直接回许氏。
顶层小会议室的灯亮起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
何远把几份记录分别打印出来,按时间压在桌上。
许建安的。
许止羽的。
单看每一份,都没有问题。
何远盯着那几张纸,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他没有急着翻下一页,而是把安夏那边传来的外部动作时间点调出来。
顾念遥签第一份授权。
许止隐第一次见旧部。
第二层信托触发。
三件事,不多。
许慎舟要的也不是一桌子废纸,而是一根能把里面和外面连起来的线。
何远先看顾念遥签字那天。
那天下午,许止羽见过律师。
会见时间不长,二十多分钟。理由是旧案材料补充。
何远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
旧案材料。
这个理由太好用了。只要案子没彻底结,律师就能进去,文件也能进去。没人会多问几句。
他继续往下看。
许止隐第一次和许家旧部见面前,许建安也见过律师。
同一个名字。
何远眼神沉了些。
他把两张纸抽出来,压在一起。名字重叠的位置,像一根细针扎在纸面上。
陈怀章。
第三次,是第二层信托触发之前。
那天许建安和许止羽同日被探视。一个见律师,一个见案件代理人。理由不同,流程不同,时间隔得也不算近。
可当天晚上,旧律所服务器上传了第二层信托触发书。
何远没有再继续翻那些无关人员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