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根本不喜欢钓鱼。
这种需要极度耐心的活动,在此时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酷刑。他只是想借着这片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的荒郊野岭,强迫自己的大脑停下来。
可没用。
顾念遥怀孕了。
这五个字就像扎进肉里的倒钩,只要他呼吸一下,那钩子就往深处拽一把,带出一片血淋淋的疼。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安夏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他曾在顾家卑微如狗,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变成了陆璟辞手里最脏的一块筹码。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恶心,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
颜汐提着一壶刚煮好的热茶,从后方的鹅卵石小径上慢慢走了过来。她没穿那些咄咄逼人的高定套装,只一件米色的羊绒衫,长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透着股子少见的温婉。
她走到许慎舟身边,也没看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只是安静地坐下,把那盏冒着白气的瓷杯推到他手边。
这湖里的鱼精明得很。颜汐看着远处破损的浮标,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你要是再这么盯着水面看,它们怕是都要被你这眼神给冻住了。
许慎舟没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盯着那根微微下沉的鱼线,指尖有些僵硬地蜷缩。
颜汐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回应。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许慎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这男人的骄傲已经碎了一地,现在他正一片片把那些带血的瓷片捡起来,试图拼回原样。
既然不想钓,就别在这儿硬撑着了。颜汐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他。我看了这度假村的菜单,后山有放养的野山鸡,咱们去后面转转。
许慎舟终于动了。他侧过脸,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得让人发慌。
颜汐。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不用费心思陪我。
颜汐扯了下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想去转转,不是陪你。许慎舟,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就在这一来一回的试探间,许慎舟放在旁边矮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那嗡嗡声在死寂的湖边显得极其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