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慎舟没动。
他手里的勺子还停在半空，那里面盛着半勺没喝完的粥。
没有顾念遥预想中的惊喜，也没有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许慎舟只是慢慢地把那半勺粥送进嘴里，甚至还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颜汐。
颜汐从顾念遥进门开始，就没有抬过头。
她手里拿着那个刚才没拧开的乌鸡汤盖子，指尖搭在边缘，稍稍用力。
“咔哒。”
一声轻响。
盖子被拧开了，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涌了出来，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冲淡了不少。
颜汐拿起一只空碗，盛了一勺汤，用勺背轻轻撇去上面那层薄薄的浮油，动作慢条斯理，专注得仿佛这间屋子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这种无视，比指着鼻子骂人还要让人难受。
顾念遥脸上的笑稍微僵硬了一下。她没想到颜汐这么沉得住气，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女人还有心情盛汤。
“颜小姐。”
顾念遥不得不把矛头转向颜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尖锐，“慎舟现在需要休息，也需要和旧友叙叙旧。有些私密的话题，我想颜小姐坐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听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逐客令了。
颜汐的手顿都没顿。她把盛好的汤碗放在小桌板上，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不小心沾在指腹上的一点油渍。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倒映着顾念遥那张妆容精致却略显狰狞的脸。
“私密话题？”
颜汐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这里是急诊留观室，不是咖啡厅。如果是公事，顾总可以找他的助理预约时间；如果是私事……”
她转头看向许慎舟，把汤碗往他手边推了推，“我想我未婚夫现在连喘气都费劲，应该没什么精力去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你……”顾念遥被堵得胸口一闷。
“还有。”
颜汐打断了她，目光落在顾念遥那双沾了雨水的高跟鞋上，“医院重地，顾总这鞋跟的声音太响了，容易吵到其他病人。下次来探病，建议换双软底鞋。”
这几句话，不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