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的味道袅袅不散，混杂着长辈们不轻不重的叹息声，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许慎舟牢牢困在中央那张红木沙发上。
他坐得笔直，背脊却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每一个字灌入耳朵，都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什么颜家的未来，什么家族的责任，这些宏大的词语在他听来，只是一阵阵嗡鸣。
他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卷入一个亲情的巨大漩涡，身不由己，无法挣脱。
就在他快要被这窒息感吞没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那震感贴着大腿的皮肉，像是一道微弱却急促的电流，瞬间将他从混沌中惊醒。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顾念遥，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起身，对主位上的颜老爷子略一颔首，哑声道：“我接个电话。”
走到寂静的庭院里，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他身上些许燥热。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开口。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顾念遥清冷又理所当然的声音。
“回公司，立刻。”
没有问候，没有铺垫，甚至没有一丝疑问的语气。就是这样一句冷冰冰的命令，仿佛他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下属，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丈夫。
许慎舟听着，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黯了下去。
他没出声，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她为了陆璟辞，毫不犹豫泄露公司核心数据时的决绝。
她自导自演那场车祸，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时眼神里的算计。
还有，就在不久前，他隔着病房的玻璃，亲眼看到她对着陆璟辞，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一桩桩，一件件，在他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剜了几下。
疼，已经感觉不到了。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
“抱歉，顾总。”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很忙。”
“顾总”两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顾念遥伪装的冷静。
电话那头的呼吸陡然加重，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许慎舟，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有颜家给你撑腰，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许慎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原来在她心里，他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攀附权贵。
也对，她又何曾真正懂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