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看他。
"你碰到了第六层。"她说。不是疑问句。
"你早就知道有人在里面加了东西。"
她没有否认。
陈元收回目光。
第六层是人为加固层，不能像前五层那样直接拆，加固层的阵纹和乱流核心的残余能量绑定在一起，强行拆解会触发反制机制。
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拆解，改为渗透。
阵纹丝线从加固层的阵纹缝隙中穿进去，在加固层和乱流核心之间撑开了一个微小的缓冲区。
然后用阵君巅峰的造诣在缓冲区内临时搭建了一个微型空间锚点，把乱流核心的残余能量一点一点引流进去。
这个过程很慢，整整用了小半个时辰。
当第六层加固层终于从乱流核心上剥离下来的时候，陈元后背的衣料已经湿透了。
第七层。
最后一层加固层的阵纹风格和第六层完全不同，第六层是精密计算，正规军作风，第七层是野路子。
阵纹的走线看起来毫无章法，但每一条都恰到好处地嵌在空间乱流的波动频率上，像用直觉在一张不断抖动的纸上画了一条直线。
陈元盯着那层阵纹看了很久，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布置这层阵法的人和他用的是同一种思维方式。
野路子里拼出来的，靠感知和直觉硬吃，不是正规训练出来的阵法师。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手法比他更老练，那种老练来自极其极端的阵法环境，是生死之间沉淀出来的。
他把第七层拆了。
乱流核心在最后一层剥离的瞬间化作一团银灰色的光雾，缓缓消散。
四周扭曲的空间像被拉平的布，褶皱一层一层舒展开来，头顶露出了真正的星空。
脚下的空地也开始变化。
原来那片十丈见方的空地只是残阵内部的一个相对稳定点，残阵破解之后，地面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一片被空间乱流刮掉了一层皮的岩石台地，台地正中央嵌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行字，字体古老到几乎被风化殆尽，残阵破解之后，那些字自动亮了起来。
女人走到石碑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发光的字迹。
她的指尖触到石碑的瞬间，陈元看到她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但没藏住。
"你不好奇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不好奇。"陈元说。"六十五万灵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