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一下,有些迟钝地抬起自己肮脏不堪、伤痕累累的手,凑到眼前。借着藤蔓缝隙漏进的、惨绿如鬼火般的微光,他看见掌心的纹路、交错的伤口、指甲缝里嵌着的黑泥……这些细节从未如此清晰,清晰得有些刺眼。指尖无意识划过岩壁,那冰冷、坚硬、带着岁月磨蚀颗粒感的触觉,也传来了久违的、“真实”的反馈。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疲惫淹没的希望,如同冰封深渊下悄然上浮的气泡,在他死寂的心湖底部轻轻炸开——他,似乎还能“感觉”到这个世界,还能重新“成为”一个人。这念头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混杂着委屈与庆幸的酸涩。这暖意太过脆弱,反而让那沉重的疲惫显得更加庞大,几乎将他压垮。他几乎是惶恐地、下意识地轻轻握了握拳,指尖传来的触感清晰而陌生——这真是“感觉”回来了,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的伊始?
“……载体……毁了……”
一个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的声音,从对面阴影里飘来,带着肺部积水般的、不祥的“嗬嗬”声。
林文远身体一僵,从这微妙而珍贵的感知复苏中惊醒,猛地转头。只见气息奄奄、几乎与身下岩石融为一体的张海川,不知何时竟挣扎着坐起,背靠岩壁,姿态僵硬。昏暗中,他的脸呈现出一种死灰的色泽,胸口那被强行压制、却依旧狰狞的暗红侵蚀,随着微弱起伏,在阴影中如同一只蛰伏的活物。他半阖着眼,目光却像生了锈的钉子,缓慢而沉重地钉在林文远脸上,仿佛要看穿皮肉,直视他体内某种正在发生的、无声的变化。那目光中,除了疲惫,还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履行职责般的专注。
“影响……会消……”声音断续,字与字之间是漫长艰难的喘息,夹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