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波形图上缓慢变化的曲线,在提醒他——距离那个时间节点又近了一步。好在他体内那颗生命之种在他最疲惫的时候会释放出一股极细微的暖流,像是一根被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的弦,在他身体深处发出只有他能感受到的回响。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那些界限在连续的观察和等待中变得模糊,像是被反复冲刷过的河岸,轮廓已经不再分明。
江慕寒来过两次,一次是第三天,一次是第十六天。她站在门外,隔着门上那块嵌着玻璃的窗口,看见他正低着头看显微镜,侧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轮廓分明。她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刘一菲也来过一次。她穿着宽松的外套,肚子比上次见面时更明显了一些,扶着门框站在实验室外面,透过玻璃往里看了很久。他正背对着门,在操作台上调整某个参数,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
她没有叫他,只是站在那片玻璃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景田和杨云兮也各自来过一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场景——她们站在门口,看见他正埋头工作,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没有人敲门,没有人催促,像是都已经默认了同一件事——他正在做的事情,不需要被打断,也不需要被确认。
第二十九天的夜晚,周牧尘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是一排排刚刚完成初步筛选的样本。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条指令,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小图标终于从"计算中"变成了"完成"。他睁开眼,看向屏幕——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窗口中央:"样本制备完成,活性成分检测中。"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朝那台正在缓慢运转的制备设备走去。
透过外层玻璃,能看见内层那一小束液体正在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速度从管道末端滴落,一滴,一滴,落进下方那支透明的收集管里。那一束液体的颜色,和他记忆中的完美长青一号一模一样——淡绿色,带着一种极浅的荧光质感,像是清晨叶片上被第一缕光照亮的那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