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淡极轻,夹杂在麦面与油脂的焦香底下,只有父亲才能辨认出来的那种属于自己骨血的气息。
他握着盒盖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他将那盒盖重新放回了石台面上,没有合拢,只是搁在旁边。
他拿起一块饼。
饼面被烤得微微发硬,边缘有一处焦了。
他将那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二口他咬得比第一口大一些,嚼的次数却少了一些。
第三口他整块饼都放进了口中,嚼着嚼着忽然停了下来,停了片刻又继续嚼了下去。
他站在石台前将那几块饼一块一块地吃了。
最后一块吃完时,他手中的饼渣落了几粒在石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粒碎屑,没有去捡,只是将沾着油迹的手指在衣摆上擦了擦,然后转身走回了屋中。
院门外的守卫透过门缝,看到他将食盒中的东西吃完了。
又等了一会儿,才转身快步朝城外走去。
那辆马车还停在半里外的土坡后面,守卫将姬昌吃了肉饼的事禀报了上去。
纣王在御书房中听完禀报后靠回椅背,面上浮起一层许久没有露过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妲己说了一句:
"人人都说西伯侯能掐会算,吃了自己儿子的肉都不知,可见是虚名。
朕倒是不用再为这个人费什么心思了。"
妲己坐在旁边的矮榻上,手中那柄团扇摇了摇,没有接话。
城中另一处,散宜生的马车已经到朝歌三日了。
他没有住驿馆,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后院包了一间僻静的小院。
每日清晨出门傍晚回来,衣袍换了几身。
他随身带来的那些箱子用油布裹了封好,堆在屋角的阴影中。
第三日傍晚他拎着两只箱子出了门,先去了尤浑的府邸,在偏厅中坐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离开时他身后的随从手中已经空了。
第四日他又拎了两只箱子去了费仲的府上,坐的时间更久一些,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费仲亲自将他送到了府门口,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七日后的一道早朝上,费仲出列禀道:
"大王,西伯侯姬昌在羑里关押七年,每日只在屋中推演卦象,无怨言,无异动。
且伯邑考之肉亦被其食尽,可见此人对大王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如今西岐那边事务繁杂,若无姬昌坐镇,只怕日久生变。
臣以为,不如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