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附和,更没有出声插话。
他只是端着那只还留着余温的茶杯,眼帘微垂,安静地听杨同安把话说完。
“最先动摇的,是那边的年轻人。”
杨同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紫砂茶杯。
他粗糙的指腹在杯沿上缓慢而有节奏地转了一圈,像在摩挲着某个锋利的刀刃。
“以前,他们隔着网络看我们这边的消息,只当成夸张宣传。“
“第二世界落地以后,农业成果摆到眼前,他们就不得不开始比较。”
“比那让人绝望的通信速度,比知识同步对底层教育规则的彻底颠覆,比生死攸关的医疗保障,更比普通人究竟有没有资格,去碰一碰那些通往新时代的东西。”
他抬起眼,声音跟着沉下去几分。
“最开始,只是酸溜溜的比较。”
“但后来,当差距大到让人恐惧,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他们在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论坛上,跑到街头上,红着眼睛去问那边的决策者。”
“为什么同样是夏国人,对岸的人能排队接驳新世界,能自己选择飞升路线,他们却只能被锁在这座岛上,隔着屏幕看别人往前走?”
杨同安将茶杯放回桌面。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为什么对岸已经开始讨论未来几十年的星辰大海,他们还要抱着那些旧争论不放,一遍遍证明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隔音门挡住了外面的声音,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响。
“人啊,一旦开始认真比较……”
杨同安继续道,“并且发现自己成了被时代甩下的那个,很多遮羞布,就再也盖不住了。”
林渊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杨同安的视线没有移开。
“这几天,岛上的舆论已经彻底翻了。”
“以前在媒体上喊得最大声的那些人,现在反倒不敢随便露头。不是他们突然懂事了,是下面的人已经把压力顶到了他们脸上。”
“要求回归的声音,一天比一天高。”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们现在要的,已经不是谁的一句承诺,也不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们要的是一张能真正通往未来的车票。”
林渊听到这里,眼底终于多了几分笑意。
“说到底,还是国家要强大。”
“对。”
杨同安点头。
“以前,他们敢把那点地理距离当成底气,是因为我们手里没有足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