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士,你请说。”
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后背挺直了几分。
林渊没有急着开口。
电话这头,林渊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周主任,电价下调,是无限能源红利最直白、最显性的表现方式。”
“这一点,上面的方案已经安排得很到位了。”
“但电价,仅仅只是这场能源红利的最表层。”
林渊的声线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带着清晰的逻辑链条。
“您想过没有,一旦底层电价出现断崖式的大幅降低,这些高耗能产业的成本结构,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剧震。”
“成本腰斩,利润暴增。”
“这波冲击带来的大蛋糕,那些嗅觉比狗还灵敏的资本,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他们会怎么做,上面需要提前考虑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周平的声音重新响起,语调沉稳,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意味。
“林院士,关于这一点,上面其实也有过充分的讨论。”
“高耗能产业成本剧变会引发的连锁反应,上面在拟定并网方案的时候,自然也有过系统性的评估和考量。”
“不过说实话,这毕竟是一个滞后效应。”
“电价降下去之后,上游成本的缩减需要时间才能逐步传导到市场终端。”
“而咱们国家现在是市场经济,牵一发而动全身,上面认为,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引起市场秩序混乱,适得其反。”
“国家作为宏观调控者,不能直接用行政命令去强行干预。”
“所以目前的策略,就是提前准备好各种应对产能过剩、价格战还有资本异动的经济预案。”
周平顿了一拍,语气里透着务实与老练。
“我们要用稳妥的手段,确保这波能源红利能平稳过渡,最大限度地惠及实体经济和普通老百姓,而不是被中间的资本截留。”
周平说完,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手下智囊团队效率的自信。
林渊听完,先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周主任考虑得很全面,上面的顾虑也很周到。”
他先是给出了真诚的肯定。
但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
“不过,周主任。”
林渊的语调依旧松弛,甚至比刚才还要随意几分。
“您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站在市场经济的框架里,去做被动的防守调控。”
“预案也好,防止资本截留也罢,本质上都是在等市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