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秒钟，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那台银白色聚变装置内部传出的低沉嗡鸣，好似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发出平稳的心跳。
随后，大厅内那道绷到极限的弦，彻底断了。
“成功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
紧接着，就好似一颗火星落入油桶，整个试验大厅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彻底淹没。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自持点火！真的自持了！没有依靠任何外部能源！”
几十位平日里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核物理泰斗，此时全都彻底失态了。
一个头发全白、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一把摘下老花镜，背过身去，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着。
他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脸，可转回来的时候，镜片上、脸颊上，依旧全是止不住的水痕。
周长明则是一把搂住身边的同事，两个加起来一百二十来岁的老头子，这时候就像是考了满分的孩子一样，抱在一起拍着彼此的后背，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成了……真成了……”
更多的人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们只是死死捏着拳头，站在原地，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块大屏上稳如泰山的红绿曲线，任由滚烫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有人哭着哭着又笑了。
贺明德双手死死撑在主控台上。
他的十根手指死死扣在台面边缘，因为用力过猛，指节已经泛出青白之色，整条手臂都在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剧烈，简直要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撕裂开来。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
又吸了一口。
然后，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面朝全场。
嘶哑的嗓音，一字一字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能量增益因子……超20。”
“自持点火状态……完美维持，曲线平滑无波动。”
他停了一拍，胸膛猛烈地起伏了两下，额角的青筋暴跳。
“我宣布——”
“今天的最终自持点火试验……大获成功！”
最后四个字，贺明德完全是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嘶吼出来的。
这句宣告落地的下一刻，原本就已经火爆的大厅，直接被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情绪顶峰。
掌声、欢呼声、哭声、笑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汇聚成足以掀翻穹顶的冲天声浪，在试验大厅内不断回荡、共鸣。
在国际物理学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