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事。”赵宁竖起一根手指。
“藩王的事。”第二根。
“一条鞭法。”第三根。
“西南土司。”第四根。
四根手指竖在那里,他环顾殿内,声音忽然压了下来,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这四桩事里头,暗流涌动。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本阁心里有数。”
这句话一出,殿内有人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赵宁说的是“有数”。
不是怀疑,不是猜测,是有数。
这两个字从赵宁嘴里说出来,分量比圣旨还重。
锦衣卫的密探、东厂的番子、各省布政使的私信——这些东西汇总到一个人手里,那个人就是赵宁。
“诸位若真心是为了朝廷,为了我大明着想——”
赵宁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去,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说话做事之前,带点脑子。”
这几个字粗粝得不像是首辅该说的话。
但偏偏从赵宁口中吐出来,比任何文雅的措辞都令人胆寒。
因为这不是在训斥,是在警告。
“不要人云亦云。”
殿内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赵宁收回目光。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官袍在午后的光线里纹丝不动。
满殿百余朝臣,此刻在他面前像是学堂里犯了错的蒙童,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十年功业换来的东西。
不是虚名,不是恩宠,是实打实的、用战功和政绩堆起来的权威。
你可以不服,但你不敢开口。
因为开口就要拿出同等分量的东西来驳,而满殿之中,没有人拿得出来。
赵宁停了三息。
然后他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更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灌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但如果——”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赵锦身上。
赵锦的脸一下子白了。
“如果诸位是存了党争的心思,想借着这些风言风语来攻击本阁。”
赵宁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看见的人无一不觉得后脊发凉。
“那本阁奉陪到底。”
短短几个字,掷地有声。
赵宁说完这句话,转身面向御座,躬身行了一礼。“臣言尽于此,请陛下散朝。”
朱翊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散朝。”
鸿胪寺官唱礼,百官叩首。
赵宁已经转身往殿外走了,脚步不疾不徐。
没有一个人跟上去。
他的身影穿过殿门,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