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他。
魏学曾把举到一半的奏本默默收回了袖中。
此刻再提李成梁杀降的事,时机不对。
殿上的风向已经变了。
吏部侍郎杨博出列:“陛下,朝鲜乃我大明藩属,世代恭顺,进贡不绝。今遭外侮,于情于理,朝廷不可坐视。”
“杨大人说得轻巧,”户部侍郎王国光紧跟着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辽东之役方毕,军费靡耗甚巨。户部如今的账面上——”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宁的背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王大人的意思是,藩属求援,我大明不救?”
杨博转过身,直接面对他。
王国光没接这话。
他不是不想救,是没钱。
但这话在金銮殿上不能说得太直白,说了就是他这个户部侍郎无能。
赵宁始终没动。
很快,第三个人站出来了。兵部右侍郎刘应节,声如洪钟:“臣以为,倭寇犯朝鲜,其志不止于朝鲜。朝鲜若失,倭人便与我辽东隔鸭绿江相望。辽东新定,军堡未成,此时若让倭人在朝鲜站稳脚跟,日后边患无穷。”
这话把调子定死了。
不是救不救的问题,是唇亡齿寒。
殿内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几个原本准备弹劾李成梁的言官互相看了看,奏本都没再掏出来。
眼下这个节骨眼儿,谁跳出来说军费太多、穷兵黩武,那就是资敌。
朱翊钧在御座上坐了半天,小脸绷着,听了一圈,忽然开口:“亚父。”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赵宁身上。
赵宁出列,执笏躬身:“臣在。”
“朝鲜的事,您怎么看?”
赵宁抬起头,目光越过群臣,落在那张年幼的面孔上。
金銮殿的日光从东窗斜照进来,照亮了龙椅扶手上的浮雕。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臣以为,此事有三层。”
“第一,朝鲜奏表所言是否属实,需遣人核验。兵部可即刻派员赴辽东,令辽东守将遣哨探过江查实。”
“第二,若属实,倭人兵力、统帅、意图,需在十日内摸清。知己知彼方可定策。”
“第三——”
赵宁的目光从朱翊钧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殿内群臣。
“无论查实与否,九边兵马不可懈怠。辽东新定之地,更须加紧筑堡屯田。户部的银子紧,臣知道。但该花的钱,省不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赵贞吉说的。
赵贞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