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张居正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云甫兄。”
“嗯?”
“这一步棋走下去,晋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赵宁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要是不甘休,”赵宁把杯子搁下,“那就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张居正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值房。
脚步声远去。
赵宁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晋王。
这个藩王安分了几十年,这次突然出手,要么是被人推出来的,要么是憋了一肚子火。
不管是哪种,既然跳出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赵宁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明天的早朝,是一场硬仗。
但这场仗,他必须赢。
次日卯时。
天还没亮透,朝臣们已经陆陆续续进了宫门。
赵宁站在奉天殿外的廊下,看着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好。
张居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脸色如常,只是眼底有点青。
显然昨夜没睡好。
赵宁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大殿里的人。
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吏部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
还有几个御史,站在角落里,神色有些不自然。
应该是准备开炮的。
钟声响了。
小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
朱翊钧从殿后走出来,龙袍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脸上还带着点少年气,但眉眼间已经有了天子的威严。
“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
朱翊钧坐到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
“今日早朝,诸位爱卿可有本奏?”
话音刚落,湖广道御史方明远就出列了。
“臣有本奏。”
赵宁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
“臣弹劾次辅张居正,专权跋扈,打压宗藩,致使代王自焚,辽王抑郁成疾。此二事,天下宗藩寒心。恳请陛下革去张居正次辅之职,以正纲纪。”
方明远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殿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又有两个御史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赵宁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朱翊钧脸上。
朱翊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了一眼站在殿角的冯保。
冯保垂着眼,什么都没说。
“张阁老,”朱翊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