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勒得很紧,从肩膀一直缠到脚踝,像包粽子一样。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指已经发麻,失去了知觉。嘴里没有塞布,但他没有喊。喊也没用。他刚才亲眼看到,喊得最凶的那个手下被一棍子放倒,到现在还在地上抽搐。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间屋子。这是他的屋子,他住了两年的地方。桌子、椅子、床铺、柜子,一切都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坐在他椅子上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年轻人。
张不言坐在黑旋风平时坐的那把太师椅上,电棍横放在膝盖上,手里端着一碗水,正在慢慢地喝。油灯放在桌上,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黑旋风盯着那根电棍。这个东西,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在边军待过,见过刀枪剑戟、弓弩火炮,见过人被杀、被砍、被箭射穿。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蓝光一闪,人就倒了,像被雷劈了一样,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到底是什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张不言放下水碗,看着他,没有回答。
黑旋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是官兵?府台的人?”
“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打我的寨子?”
张不言把水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黑旋风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一口枯井,井底有火,但被压得很深。
“你劫了青石县运粮的车队。”张不言说,“杀了三个车夫,抢了二十石粮食。那批粮食是给流民吃的。你抢了粮,流民就要饿肚子。流民饿肚子,就会闹事。闹事了我还要去安抚。你耽误了我的事。”
黑旋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以为来的是府台的官军,是来剿匪的,是来替那些被他抢过的村庄报仇的。结果这个人说——你耽误了我的事。
“你……你是青石县的?”黑旋风试探着问。
“青石县主簿,张不言。”
黑旋风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他记住了。不是因为这个人打败了他,而是因为这个人的理由让他觉得荒谬——一个主簿,不去坐堂办公,不去收粮征税,跑到山上跟土匪拼命,就因为他抢了一批粮食?
“你是疯子。”黑旋风说。
张不言没有否认。他站起来,走回椅子边,坐下来,重新端起水碗。
“也许吧。”他说,“但你被一个疯子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