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和周黑子在寨子里搜查,收缴武器、粮食、财物。他们从黑旋风的屋子里搜出了几箱银子、几十匹绢布,还有一摞借据和地契——都是土匪从附近村庄抢来的。
张不言在寨子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地形。寨子不大,占地大概两三亩,四周是寨墙,墙头有箭垛。寨子里面有二十多间木屋,一个马厩,一个粮仓,还有一个水井。粮仓里还有不少粮食,够这些人吃一两个月的。
他把赵大虎叫过来,说:“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押着俘虏下山,回青石县。”
赵大虎点了点头,又问:“先生,那些跑了的人,会不会回来?”
“不会。”张不言说,“至少今晚不会。他们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不敢回来。等明天天亮,咱们已经走了。”
赵大虎去安排了。张不言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坐下来,靠着三轮车的车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烟火味,有些刺鼻。但他不在乎。
他赢了。
六个人,一辆三轮车,打赢了两百多个土匪。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真的做到了。
张不言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眼前。月光下,珠子发出淡淡的荧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攥在手心里,握紧。
“谢了。”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在谢那颗珠子,还是在谢别的什么。
赵大虎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了。水有些凉,但很解渴。
“先生,”赵大虎蹲下来,压低声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青石县。”张不言说,“把‘黑旋风’交给周大人,让他送到府城去。然后继续修渠、开荒、安置流民。该干什么干什么。”
赵大虎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张不言靠在车轮上,闭上眼睛。他的手臂很酸,虎口磨破了皮,右肩被砍刀震得生疼,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在过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哨卡、寨门、钢锯、电棍、黑旋风的砍刀。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细细的,弯弯的,像一把镰刀挂在夜空中。
他把玻璃珠收进衣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