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里,宾主落座。马三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陈设,点了点头:“王掌柜这铺面不错,气派。”
“马老板过奖了。”王仁笑着,眼睛里带着一丝精明,“不知道马老板在徐州做的是哪方面的生意?”
“绸缎、布匹,什么都做。家里开了几家铺子,勉强糊口。”马三说得轻描淡写,但“几家铺子”四个字,分量不轻。
王仁的态度更恭敬了。他亲自给马三续了茶,问:“马老板这次来青石县,是想进货,还是想找合作?”
“都想。”马三说,“青石县的布价,我打听过,比徐州便宜两成。如果能找到长期合作的伙伴,我每个月至少能要两百匹。”
两百匹。王仁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的布庄一个月也就出四五十匹货,两百匹是四个月的量。这个大客户要是能拿下,他的生意能翻一番。
“马老板,您放心,我仁和布庄的货,绝对是青石县最好的。价格也好商量。”王仁搓了搓手,笑得合不拢嘴。
马三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他放下茶碗的时候,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感慨,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王掌柜,说起来,青石县这地方,我不是第一次来。”马三的语气慢了下来,“三年前,我来过一次,跟你们青石县的一位布商做过生意。那位掌柜姓王,叫王福来。不知道王掌柜认不认识?”
王仁的笑容僵住了。
那僵住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马三一直在盯着他看,张不言教过他——看人的眼睛,眼睛不会骗人。
“王福来……”王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有些不自然,“那是……那是我的叔叔。”
“哦?”马三露出惊讶的表情,“王福来是你叔叔?那真是太巧了。令叔当年跟我做过一笔生意,货好人爽快,我一直想再跟他合作。可惜后来听说他出了事……”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王仁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他的笑容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自然了,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画上去的。
“是啊,我叔叔走得突然。”王仁说,声音有些干,“案子到现在还没破,想起来就让人心痛。”
“听说那桩案子很惨,全家十三口人,一个不留。”马三的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