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仁一个人能杀十三个人吗?不可能。他需要帮手。那些帮手是谁?从哪里来?事后怎么消失的?
张不言又想到了孙家。如果王仁真的跟孙家搭上了线,那孙家会不会是背后的支持者?提供人手,提供掩护,事后帮王仁洗白。王福来手里有孙家的把柄,孙家要除掉他,顺便把布庄的控制权交给一个听话的人——王仁。一箭双雕。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但推测不是证据。他需要找到实实在在的证据。
张不言把三张图并排贴在墙上,退后几步,看着它们。纸上的线条和文字在油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整体的轮廓已经清晰了。
他发现了三个最大的疑点。
第一,凶器是王家自家的刀。这说明凶手没有提前准备凶器,或者故意不带走凶器。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指向一个结论:凶手不担心被追踪。
第二,财物没有丢失。不是劫财,那就是仇杀或灭口。王福来生前跟谁有仇?谁最想让他死?王仁排第一,孙家排第二。
第三,仵作的验尸报告太潦草。一个正常的验尸报告,应该详细记录每一处伤口的大小、深度、方向、角度,甚至能推断出凶手的惯用手、身高、力量。但这份报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多处刀伤,失血过多”。这不是水平问题,是态度问题。
张不言把这三个疑点写在一张新纸上,然后拿着那张纸去了周明远的书房。
周明远正在看一封刚从府城送来的公文,看到张不言进来,放下公文,揉了揉太阳穴:“张先生,查得怎么样了?”
“有了一些进展,但也有新的疑问。”张不言把那张纸递给周明远,“周大人,三年前负责验尸的仵作,现在在哪里?”
周明远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眉头皱了起来。他想了想,说:“三年前的仵作姓吴,叫吴德茂,是青石县的老仵作,干了二十多年。两年前他得了病,腿脚不行了,就不干了。现在住在城西,靠儿子养着。”
“我想去见见他。”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张先生,吴德茂这个人……不太好说话。他在县衙干了那么多年,脾气古怪,不太爱搭理人。”
“没关系。”张不言说,“我有办法。”
第二天上午,张不言带着赵大虎去了城西。吴德茂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堆着一些破旧的木料和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