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四十多年,用过最好的胭脂水粉是县城脂粉铺里那种用香草和花瓣熬的香膏,粗糙、廉价、香味散得很快。她从未闻过这样的香气——不是那种单一的、直白的香,而是层层叠叠的、有前调中调后调的、像一首曲子一样有起承转合的香。
“张先生……”她睁开眼睛,眼眶竟然有些泛红,“这……这是什么香?怎么这么好闻?”
张不言笑了笑:“香水。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夫人要是喜欢,就留着用。”
周氏的手在发抖,她捧着那瓶香水,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她把瓶盖拧紧,又打开,又拧紧,反复了好几次,每一次打开都深深地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喝醉了酒。
“张先生,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终于把瓶盖拧紧了,把香水放回篮子里,推给张不言,但眼睛还是盯着那个瓶子,舍不得移开。
“夫人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张不言。”张不言把篮子又推回去,“周大人帮了我那么多忙,我送瓶香水算什么?再说了,这东西在我手里也是放着,在夫人手里才能派上用场。”
周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收下了。她把香水瓶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脸上露出一种少女般的、天真的、不加掩饰的欢喜。
“张先生,您真是……”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激的话,但舌头像打了结,最后只挤出一句,“您真是个大好人。”
张不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氏把香水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子里,又检查了一遍袖子有没有破洞,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松了一口气。她招呼张不言在堂屋坐下,亲自去沏了茶,又端了一盘瓜子出来,热情得像是招待远道而来的亲戚。
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周氏问起流民营的事,问起那些孩子,问起小虎的病好了没有。张不言一一回答,说得不多,但每句话都让周氏频频点头。
“张先生,”周氏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我跟您说句心里话。周大人这些年在青石县,苦得很。上面不给力,下面不听话,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他每天晚上回来,坐在书房里叹气,一坐就是半夜。我看着心疼,但帮不上忙。”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可是最近这半个月,他变了。回家脸上有笑了,吃饭也能多吃半碗了,晚上也不怎么叹气了。我知道,这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