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有敲门,而是站在巷口等。张不言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背着手站在槐树下,身边没有带那个年轻后生,只有一个人。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张不言的脚边。
“张先生,周大人有请。”王魁的语气和昨天一样客气,但多了一丝催促的意味,“马车在外面等着。”
张不言回头看了赵大虎一眼。赵大虎站在院子里,手按在柴刀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他不信任王魁,永远都不会信任。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朝张不言点了点头。
“走吧。”张不言说。
王魁带路,两人穿过玄坛巷,拐上青石街。一辆青布马车停在街边,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他们过来,跳下车,掀开了车帘。张不言弯腰上了车,王魁跟在后面,两人面对面坐着。车帘放下,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从布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光。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张不言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坐着的王魁。王魁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像是在打盹。但张不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心里算着什么。
“王县尉,”张不言开口了,“你跟周大人多久了?”
王魁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五年。周大人来青石县那年,我就在了。”
“那你算是周大人的老人了。”
王魁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古怪:“张先生,我跟周大人,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是县令,我是县尉,他是上官,我是下属。仅此而已。”
“那昨晚你说周大人想见我,你亲自来带路,也是‘仅此而已’?”
王魁的笑容收了起来,看着张不言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息,才说:“张先生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周大人想见你,是因为他觉得你有用。我来带路,是因为我也觉得你有用。”
“有用?”
“对,有用。”王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青石县这地方,水很深。周大人一个人游不动,我也游不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张不言看着他,没有接话。
马车在县衙后门停下来。张不言下了车,王魁跟在后面,两人从后门进去,穿过那条青砖小径,走过月亮门,来到昨晚那间亮着灯的屋子前。白天看这间屋子,比晚上更显破旧——墙皮剥落,窗纸发黄,门框上的漆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