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的时候,那个青春痘士兵又拦住了他。这次赵大虎没有塞钱,因为张不言直接看了那士兵一眼,眼神很平,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士兵打了个哆嗦,挥了挥手就放行了。
出了城门,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午后的阳光洒在荒芜的田野上,远处的山丘在热气中微微扭曲。空气里没有县城里的酸臭味,只有泥土和野草的气息。
张不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先生,”赵大虎走在他身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您刚才在当铺,那三颗珠子……真的卖了二百两?”
“嗯。”
赵大虎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刘石头他们三个。那三个人也是一脸震惊,嘴巴张着合不拢。
“那……那先生以后还卖吗?”
“看情况。”张不言说,“珠子不多,卖一颗少一颗。不能光靠这个。”
赵大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先生打算做什么?”
张不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拄着树枝走在土路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流民营那几间土坯房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有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在无风的午后直直地飘向天空。
“先让大家吃饱饭。”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以后的事。”
赵大虎的眼眶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走到张不言前面,替他踢开路面上几块硌脚的石头。
张不言看着这个刀疤脸汉子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就在昨天,这个人还要烧死他。今天,这个人已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
回到流民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院门口站着几个人,是周氏和几个女人,她们一直在等。看到张不言的身影出现在土路上,周氏喊了一声“先生回来了”,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孩子们先跑出来,小虎冲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爬起来继续跑,眼泪都没擦。
“先生!先生!”他扑到张不言腿上,仰着脸笑,缺了门牙的嘴巴咧得大大的。
张不言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布包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糖——这是在县城买的,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