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米三十五文一斗,粟米四十文,白面五十五文。”陈掌柜报了个价。
比集市贵了五文。张不言没有还价,直接说:“糙米买二十石,粟米十石,白面五石。送到城南流民营,能送吗?”
陈掌柜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抬起头:“三十五石粮食,加上运费,一共十一两四钱。您给十一两就行。”
张不言从布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那是一锭十两的银锭,成色很好,是钱掌柜专门给他挑的。陈掌柜拿起来看了看,咬了咬,点点头,又找了九两碎银子回来。
“客官,这么多粮食,送到流民营……那边可是荒地,没什么人家。”陈掌柜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知道。”张不言没有多解释,“什么时候能送?”
“明天一早,我让伙计赶大车送去。”
“好。”
张不言收起银子,正要走,忽然又停下来,转身看着陈掌柜:“陈掌柜,跟你打听个事。”
“客官请讲。”
“这青石县的县令,叫什么来着?”
陈掌柜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压低声音:“客官,县太爷的名讳,不好随便叫。不过您问的是周明远周大人,他在青石县当了五年县令了。”
“他人怎么样?”
陈掌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周大人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官。”
“什么意思?”
“他是个清官,不收贿赂,不欺压百姓。但他管不了事。”陈掌柜叹了口气,“县里的事,他说了不算。真正做主的是县尉王魁,还有孙家、李家那几户。周大人想推行什么新政,王魁一句‘不合祖制’就顶回去了。周大人想开仓赈灾,孙家说粮仓里的粮食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周大人……是个摆设。”
张不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又问:“那个王魁,是什么来头?”
“王魁是本地人,在县尉的位置上干了十几年了。他背后是府城的赵知府,赵知府又跟李家的门阀有关系。一根藤上结的瓜,摘都摘不掉。”陈掌柜说到这里,忽然警觉起来,“客官,您打听这些做什么?”
“随便问问。”张不言笑了笑,“多谢陈掌柜。”
他转身走出粮铺,赵大虎跟在后面,几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
张不言一边走一边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一个被架空的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