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至治二年二月,大都城内积雪消融,御河冰水解冻,两岸垂柳刚抽嫩黄新芽,可中书省、兴圣宫内外,却无半分春日暖意,处处弥漫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中书省大堂两侧,六部官吏屏息立班,无人敢高声言语。左丞相拜住一身银绯一品朝服,身姿挺拔,眉宇间凛然正气,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卷宗,卷宗封皮沾着朱红刑印,皆是历年御史台搜罗铁木迭儿一党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的全部罪证。
御座之下,元英宗硕德八剌端坐龙椅,年方十八,褪去去年登基时几分青涩,眉眼沉静锐利,一身玄色常朝龙袍,指尖轻轻叩击御案,声响不大,却压得满堂文武心头发颤。
英宗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声音清冷淡漠,无半分起伏:“延祐七年先帝宾天之后,铁木迭儿独揽中书,借太后懿旨横行两载。诸位身为朝廷命官,其中不少人受其举荐拔擢,享其权柄庇护,今日朕亲审其党罪证,尔等有何说辞,尽可当堂直陈。”
阶下一众依附铁木迭儿的色目平章、蒙古勋贵官员齐齐垂首,不敢与英宗对视,胸膛起伏,满心惶恐。唯有铁木迭儿三名核心心腹,中书平章黑驴、御史大夫脱忒哈、徽政使失列门仗着太后撑腰,强撑着底气出列躬身。
黑驴上前一步,强作镇定拱手:“陛下,右相铁木迭儿卧病半载,久不视事,昔日政令多是底下属官私自行事,丞相并不知情,岂可将百官过失尽数归罪于首辅?何况太后娘娘素来倚重老臣,陛下骤然清算,恐伤兴圣宫母子情分。”
话音刚落,左相拜住上前一步,将一叠摊开的卷宗掷于堂中青石地面,纸页哗啦四散,密密麻麻记载数十万贯赃银、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