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早朝,天尚未亮,文武百官依照旧例齐聚大明宫阙下,品阶分列,静候天子升殿。往日五更时分,宫门便会开启,内侍传呼百官入内,可今日从寅时等到卯时,东方天光大亮,金銮殿殿门依旧紧闭,值守宦官来回踱步,神色惶惶。
平章政事麦术丁上前一步,拉住一名内侍低声询问:“今日圣驾何故迟迟不临朝?昨日奏报的江南水患、西北宗藩粮草调度诸事,尚待陛下圣裁,耽搁不得。”
内侍连连叹气,左右张望无人,才压低声音回话:“麦相莫要高声,陛下自太子薨后,夜夜难眠,昨日傍晚又召西域术士入宫炼制丹药,夜半才歇息,今日晨起头晕目眩,传旨今日免早朝,所有奏章尽数送入后宫紫檀阁,由内侍先行分拣,陛下午后再择要阅览。”
话音落,两侧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殿下一片细碎议论之声。
吏部尚书董文用眉头紧锁,上前对身旁中书右丞相完泽道:“太子在世之时,每日天不亮便入中书省坐镇,各地民情、官吏贪腐、府库收支,无一不细细核查,凡有急难奏章,连夜入宫面奏陛下,从无积压。如今储位空悬,陛下又疏于临朝,长此以往,朝堂政务岂不要全盘搁置?”
完泽抬手轻按,示意董文用压低语声,满面愁苦:“董尚书所言,我何尝不知?只是陛下痛失爱子,心中郁结难舒,我等身为臣子,又怎好反复催促,惹陛下心烦。前日我入宫求见,欲商议江南减免赋税之事,内侍通报三次,陛下只传一句‘诸事暂且缓办’,便不肯相见。”
一旁蒙古勋贵、宗王乃颜的使者冷笑一声,高声插话:“太子在时事事严苛,清查宗藩私田、削减封地俸禄,百般约束我蒙古宗室,如今太子不在,陛下不愿操劳,反倒落得清净。地方州县些许小事,何须日日惊扰圣驾,各行省自行处置便是。”
这话一出,汉法派官员瞬间面露愠色。
御史中丞崔彧当即出列,拱手对着宫阙方向高声进言:“宗藩封地侵占民田、色目商人垄断盐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