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天下大势四分,棋局已定、无可转圜:旭烈兀坐拥西极万里疆土、手握数十万百战西征雄师,罢伐埃之兵,退守波斯,中立观望、自成壁垒;巴蜀前线蒙哥旧部十万残军,师老兵疲、丧主心慌,仓皇撤守川陕,无力再参中枢博弈;剩余南北两大势力,一踞漠北龙庭,一镇漠南中原,正是阿里不哥与忽必烈两大嫡弟,各拥根基、各握兵权,对峙南北,一场骨肉阋墙、鼎祚之争,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且说漠北和林皇城,自蒙哥驾崩密讯传入,不过旬月之间,早已不复往日肃穆雍容。宫禁层层封锁,怯薛亲兵持戈巡夜、铁甲列街,往来文武、宗王、内侍皆屏息敛步、不敢私语,整座龙庭被一层沉沉肃杀之气笼罩。阿里不哥自秘得噩耗那日起,便褪去数十年恭谨守灶的伪装,以隐忍极深的城府、阴狠缜密的手段,步步布局、层层锁局,将漠北的兵权、法理、舆论、要道尽数握于掌心。
他自幼守御和林,居于帝国中枢,掌宗庙祭祀、领本部怯薛、理龙庭庶务,借着“幼子守灶”的蒙古千年祖制,天然占据草原法理正统。相较于常年征战在外、深耕汉地的三位兄长,漠北诸王、草原勋贵、部落酋首,尽数与他朝夕相处、渊源深厚,人心向背,起初便偏向漠北守灶之主。再加蒙哥在位年间,铁血削藩、严打宗藩、裁抑权贵,诸多窝阔台系、察合台系失意宗王,闲散无势、心怀怨怼,早对蒙哥的集权手段耿耿于怀,对深耕汉地、行汉法、用世侯的忽必烈更是心生隔阂、百般抵触。
阿里不哥精准拿捏住朝野人心、宗藩积怨,日夜遣使奔走漠北诸部,携重金厚赏、世袭许诺、复爵诏书,遍结失意权贵、闲散宗王。但凡曾被蒙哥打压、被中枢疏离、无爵无地者,皆许以登基之后归还旧土、恢复特权、赦免前罪、世袭罔替。一时之间,漠北旧勋尽归其麾下,结成一张庞大的拥权同盟,声势日盛,隐隐已是草原共望之主。
彼时和林城内,政令频出、一日数变,皆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