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番快刀斩乱麻的铁血清剿,驿长当堂就地枭首,两名亲手递毒汤的厨夫当众腰斩伏法,夹层墙洞里藏着的暗弩死士,没一个能逃出铁甲合围,尽数尸横就地、血淌满地。那些平日里暗中勾结权臣、私通逆党、给深宫黑手当眼线跑腿的驿吏杂役,也全部连根拔起、铁链锁身、就地勘问处决,半点情面不留。短短半刻时辰,整条北疆北线驿路的外围耳目、底层奸邪,被贵由麾下铁骑扫得干干净净,再无半个暗藏祸心的爪牙逗留。
贵由一身鎏金冷锻重甲贴身裹紧,甲片层层相叠,寒气渗不透、冷风钻不进,外头再披一件素白粗麻孝袍,孝袍边角被旷野狂风扯得猎猎翻飞,哗哗作响。他静静立在驿中青石高台之上,脚下踩着碎冰、残霜与冻硬的血痕,身姿挺拔如一尊生铁浇筑的山岳,纹丝不动。面上神色冷峻如寒铁,眉峰紧蹙,眼底压着沉沉冷光,看不出半分喜怒,旁人远远望着,只觉亲王威仪凛然、铁血果决,一心只为肃清驿路、安稳北归路途。
可只有贵由自己心底透亮如镜,看得比谁都明白——今日驿里被杀的这群人,不过是最底层跑腿卖命、送死挡刀的小喽啰,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爪牙。真正在幕后提笔布局、手下发令、一路投毒设伏、层层拦路、非要把他困死在北疆半路的人,根本不在这座苦寒驿院里,也不在沿途荒山野岭之间,远在千里之外,和林皇城最深处的深宫禁院之内。
贵由眼底寒芒悄悄一沉,指尖下意识轻轻扣住腰间冰冷刀柄,心头把眼下全盘朝局、深宫内情,一字一句、一层一层复盘得清清楚楚,半分不漏。
自打太宗窝阔台大汗几日在和林行宫饮酒受寒、骤然崩逝,噩耗快马传遍四方,偌大蒙古万里江山瞬间群龙无首,中枢朝堂陡然悬空。四面八方宗王各自手握封地兵权,人人按兵不动、冷眼观望;边关将士军心浮动、心神不宁;各地牧民、属地官吏人心惶惶,生怕朝堂大乱、战火再起、生计无着。按照蒙古黄金家族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