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沈府后门驶出,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向南。周嬷嬷坐在车厢里,手里攥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几两碎银子。青禾坐在车辕上,跟车夫并排,眼睛四处打量着街上的动静。小桃被留在府里看家,走的时候撅着嘴,一脸不情愿。
“七小姐,柳巷那地方乱得很,咱们到了地方,您千万别下车。”周嬷嬷忍不住又叮嘱了一遍。
沈清眠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周嬷嬷,你跟我说说,当年你去找刘大夫的时候,他那院子是什么样子的?”
周嬷嬷想了想:“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种着一棵槐树,树干有这么粗。”她比划了一下,“老奴去的时候,门锁着,邻居说人已经搬走好几天了。老奴在门口等了一下午,也没见人回来。”
“邻居还说了什么?”
“邻居说,刘大夫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但偶尔会有人来找他。来找他的都是坐马车来的,穿着体面,不像是普通人家。”
沈清眠睁开眼睛。
坐马车来的,穿着体面。这不像是一般病人的排场。一个在回春堂坐诊的大夫,就算医术再好,找他看病的也大多是寻常百姓。能坐马车来的,非富即贵。
“邻居有没有说,来找他的是什么人?”
“没有。只说看不太清脸,人家下了马车就进了院子,关着门,一会儿就走了。”
沈清眠没有再问。她在想,那些来找刘大夫的人里面,有没有徐远志,或者徐远志派来的人。
马车颠簸了一下,车厢晃了晃。沈清眠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城南地界。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卖菜的,有推着板车拉货的,有几个妇人站在巷口说话,看到马车过来,侧身让了让。
“七小姐,前面就是柳巷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柳巷不长,弯弯曲曲的一条,两边的房子挤得很紧,墙挨着墙,屋檐挨着屋檐。车夫把马车停在巷口,说里面太窄,进不去。
沈清眠下了车,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
这条巷子比她想象的要破旧。地面是碎石子铺的,坑坑洼洼,前天下了雨,还有几处积水没有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混着谁家做饭的油烟。
周嬷嬷跟在她身后,青禾走在最前面开路。
三个人往里走了几十步,沈清眠停在一棵槐树前面。
槐树很粗,枝叶茂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