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眠没有接话。
“这些账目的事,先不要声张。”沈怀远的语气很沉,“我会让人暗中查。”
“是。”沈清眠站起来行礼,转身要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沈怀远喊住了。她回过头,沈怀远看着她,欲言又止。过了片刻,他慢慢开口:“王氏的事,你受委屈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保护好你。”
沈清眠愣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不是说他不关心这个庶女,而是一个月回不来两三趟,哪里顾得上?
“父亲言重了,”她说,“女儿不委屈。女儿只是想好好活着。”
这是大实话。她沈清眠上辈子是个混吃等死的懒货,这辈子也没打算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有人不让她活,她就只能让那些人不痛快。
从书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夕阳挂在西边的屋檐上,金红色的光把整个院子都染了一层暖色。沈清眠正要往回走,一个陌生的丫鬟从一旁的角门闪了出来。
“七小姐,”那丫鬟抬起头,十五六岁,圆圆的脸,梳着双髻,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比甲,“奴婢青禾,老太太让奴婢来伺候您。”
沈清眠打量了她一眼。老太太送来的,不是周嬷嬷那种老人,是个年轻丫头。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带着青禾回了院子。
青禾是个机灵人,手脚麻利,嘴也严。来了以后,低眉顺眼地干活,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小桃刚开始还不大高兴,觉得有人来抢她的活儿了。可她观察了青禾大半天,发现人家做事比她利索多了,心里不舒坦,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在沈清眠跟前嘀咕了一句:“小姐,那青禾手脚倒是快,可奴婢总觉得她是老太太派来看着您的。”
沈清眠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倒是长了点脑子。”
小桃瞪大了眼睛:“小姐,您知道她是老太太的人啊?”
“我知道,”沈清眠往软榻上一靠,“所以呢?她是在看着我,也是来帮我的。不管是谁的人,能替我办事就行了。”
小桃无言以对。
沈清眠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家傻丫头啊,终于知道长心眼了。
夜深了。
沈清眠躺在床上,在黑暗里闭着眼睛。
老太太送青禾来——表面是伺候,实则是安插眼线。人老成精,老太太在沈家风风雨雨几十年,心眼比筛子还多。她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尤其是沈清眠这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