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到账的那一刻,三人的感受复杂难言。表舅第一时间将钱转去归还了最紧迫的几笔高息网贷和信用卡,看着瞬间被清空的额度,他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一口气,但随即,一种更深的空虚和屈辱感涌了上来。这口气,是用未来三年的不自由和尊严换来的。妻子看着账户里多出的、即将又转出的款项,默默流泪,不知是庆幸,还是悲哀。
二姨在丈夫的指导下,操作着手机银行还款,每还掉一笔,心头就松了一分,但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复印件,又沉重一分。未来,还要“学习”,还要“考试”……
堂姐小芳还清了债务,看着重新归零的欠款列表,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脆弱的轻松。但很快,她就收到了贝西克的第一封“学习计划启动通知”邮件,附件是详细的阅读书目、第一阶段任务清单和第一次线上讨论会的时间(就在三天后)。轻松感瞬间被新的压力取代。
就这样,在家族绝大多数人不知情,或只有模糊猜测的情况下,贝西克的“有条件援助方案”筛选出了它的第一批,也是唯一一批“学员”:表舅、二姨、堂姐小芳。他们没有举行任何仪式,没有相互知晓(贝西克严禁学员之间未经允许的沟通,以防形成“非正式互助团体”,干扰独立学习),甚至各自都以为自己是唯一“屈服”的那个。他们被同一个冰冷的系统纳入,却处于彼此隔绝的孤岛。
贝西克的父母,是通过银行账户的变动提示(贝西克告知了他们转账的大致时间和金额范围,作为必要报备),才隐约猜到,真的有人签了。母亲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为妹妹和表弟一家暂时渡过难关松了口气,又为那纸协议背后的苛刻条件和未知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和不安。父亲则只是闷闷地抽着烟,说了一句:“作孽啊。”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也不敢问,只是感到一种无形的隔阂,已经在这个家族中深深埋下。
而坚决抵制的三姑,似乎从某种渠道听到了风声,在小群里的言论越发尖刻,虽然不敢指名道姓,但“软骨头”、“叛徒”、“为了钱什么都干”之类的词汇出现得越发频繁。她甚至打电话给贝西克的母亲,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