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还是要尊严?对她而言,这个问题有了另一重解读。接受这份方案,固然要忍受被“管教”的羞耻,但或许,也能真正学到一点东西,避免未来重蹈覆辙。而所谓的“尊严”,在盲目跟风亏损、欠下一屁股债之后,还剩多少呢?真正的尊严,是不是应该来自于对自己负责的能力,而非虚妄的脸面?这个想法让她痛苦,但也让她看到一丝微弱的光亮。在截止时间前四小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独自发出了意向邮件。邮件措辞比表舅稍微“体面”一些,但核心意思一致:愿意参与,遵守条款。发出后,她关掉电脑,长长地叹了口气,感到一种虚脱般的平静,以及更深的不安。
二姨的挣扎持续到了最后一刻。她给姐姐(贝西克母亲)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没有哭诉,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姐,你说……西克他,真的能……帮人改掉乱投资的毛病吗?那些要学的东西,有用吗?”她问得犹豫,带着最后一丝求证,也带着对自己可能“屈服”的羞惭。
母亲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她无法回答。她不懂儿子的那些东西,更无法判断有没有用。她只能含糊地说:“他……他做事,一向是认真的。条件……是苛刻了些……”她没有说下去,也无法给出任何保证。
二姨挂断电话,看着桌上摊开的账单和那份被她翻看了无数遍、边角都有些卷起的方案PDF。丈夫蹲在阳台抽烟的背影显得佝偻而苍老。她知道,丈夫虽然没有明说,但态度已经松动。最终,在截止时间前不到两小时,她用颤抖的手,发出了意向邮件。发出后,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却没有哭声。那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也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虚脱。
三姑没有申请。她在家族小群里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檄文”,痛斥贝西克“为富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