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被数据和规则统治的“健康堡垒”里,外界的声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开了。手机,除了接收贝西克发送的日程提醒、健康数据报告和必须阅读的科普文章链接,几乎不再响起。亲戚朋友们的电话和微信,如同滴入沙漠的水珠,迅速蒸发,了无痕迹。最初几天,母亲还会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期盼和忐忑去看手机,但屏幕上除了贝西克发来的冰冷通知,只有沉寂。父亲则干脆把自己那部旧手机扔在了抽屉角落,眼不见为净。他们像被流放到一座设施先进、管理严格的孤岛,与过往那个喧闹、杂乱、充满人情世故也充满负担的“大家庭”,断了联系。
这种“断联”,起初让母亲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空旷和不安。几十年来,她的生活是浸在柴米油盐和亲戚邻里间的家长里短里的。二姨的电话,三姑的唠叨,老姐妹的闲聊,甚至是那些令人心烦的攀比和算计,都构成了她生活的背景音,是她确认自己存在、确认自己还属于某个庞大网络的方式。如今,这背景音骤然消失,只剩下儿子平稳无波的指令、丈夫压抑的喘息、和厨房电器运转时低沉的嗡鸣。寂静,有时比喧哗更让人心慌。她会下意识地翻看旧手机的通讯录,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说什么呢?说儿子把他们“关”起来,每天量血压、称体重、吃草、跑步?说这里一切都“好”,好得让人透不过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怕说了什么,又惹来儿子不快,或者打破目前这脆弱的、冰冷的“平静”。
父亲的反应则更直接。最初的愤怒沉淀后,是一种混杂着解脱和更深处孤寂的复杂情绪。解脱,是因为再也不用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