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操作得行云流水,精确无比,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进行化学实验。
“第七步,拌匀。”他将调好的料汁倒入沥干水的蔬菜中,用一双长筷子快速而均匀地翻拌。“注意翻拌手法,确保每一片蔬菜都均匀沾上少量调味汁,但不要过度挤压,破坏形态。”
母亲学着样子,笨拙地用筷子拌着。蔬菜很爽脆,裹上那一点点油和调料,散发出一种清淡但纯粹的香气,和她以前用大量油和酱料爆炒出来的浓烈香气完全不同。
“第八步,装盘。”贝西克拿出两个洁白的、带着精确刻度线的餐盘,用夹子将蔬菜均匀地分到两个盘子里,不多不少,刚好铺满盘底指定的区域。“视觉呈现也影响食欲。均匀摆放。”
终于,一道“标准化焯水蔬菜”完成了。母亲看着那两盘绿油油、颜色鲜艳、摆放整齐的蔬菜,心里没有多少成就感,只有一种完成了一项复杂、陌生、且被严密监控的“任务”的疲惫和茫然。这和她记忆里那种热气腾腾、油烟滚滚、随心所欲的“做饭”,完全是两回事。
“流程结束。请清理操作台,将使用过的工具放入洗碗机指定位置,启动消毒程序。清洁是食品安全的重要环节,不可省略。”贝西克已经开始收拾,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母亲连忙跟着收拾,清洗,擦拭。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厨房劳作,而是在一个高标准的无菌实验室里,进行着一场容不得半点差错的实验。
午餐时,那盘“标准化焯水蔬菜”被端上了桌,和另外的蒸鱼、杂粮饭摆在一起。颜色搭配倒是好看,绿是绿,白是白,黄是黄。
父亲看着那盘蔬菜,眉头就皱了起来,用筷子拨弄了一下,嘟囔道:“这菜……一点油水都没有,跟吃草似的。还是水煮的?”
母亲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贝西克已经坐下,平静地开始用餐,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不是水煮,是焯水。焯水能去除部分草酸和农残,同时最大限度保留水溶性维生素。使用橄榄油和少量低钠调料调味,在控制脂肪和钠摄入的前提下,提供必要风味。请品尝。”
父亲夹起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味儿!淡出个鸟来!这跟直接啃生的有啥区别?”
“味觉适应需要过程。长期高油高盐饮食会钝化味蕾,导致对天然食物风味的敏感度下降。坚持清淡饮食一到两周,味蕾会逐渐恢复,您能品尝到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