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家族会议上的对峙,是理念的正面冲撞,让亲戚们感到了愤怒和无力。那么这次评估团队的到来,就是一次冷酷的、精确的、程序性的“侵入”,它带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骨髓里泛起的寒意。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不孝”的晚辈,而是一个拥有资源、意志,并熟练运用现代规则体系的、难以预测的“对手”。他不再试图说服,他开始“执行”。
这种恐惧,迅速在家族内部发酵、传递,并以一种更为激烈、更为决绝的方式,反弹回来。
首先爆发的,是大舅。他在得知评估团队上门的详细经过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半天,然后,在傍晚时分,拨通了老贝的电话。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彻底冒犯和背叛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决绝。
“明远,”大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管了。这个孽障,我管不了,贝家也管不了了。他今天能请人去‘评估’老三,明天是不是就能请人去‘评估’我?后天是不是就能请律师来,把我们都‘评估’一遍,看看谁不达标,好被他‘优化’掉?”
“大哥,西克他……”老贝试图解释,声音干涩无力。
“你别替他说话!”大舅厉声打断,“我告诉你,贝明远!从今天起,我没有这个侄子!贝家也没有这个子孙!你告诉他,他爱干什么干什么,爱告谁告谁!他发财,他当人上人,那是他的本事!但从今往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贝家的祠堂,他不用进!贝家的红白喜事,没他的份!贝家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