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模糊的议论,很快便演变成一场针对贝西克“不孝”、“控制狂”、“不懂人情”的集中声讨。而这一次,声讨的浪潮不再仅仅停留在背后的窃窃私语,开始以各种形式,直接拍打到老贝家的门上,尤其是拍打到正承受着内外双重压力的母亲心上。
第一个正式登门“问罪”的,是三舅妈。三舅是父亲的堂弟,在镇上小学当老师,自诩明事理,三舅妈则是个心直口快、爱管闲事的。她是听了大舅母的转述,又结合了从三姑那里听来的“版本”,觉得事情“非同小可”,必须来“劝劝”大嫂。
她拎着一袋水果上门,寒暄没几句,就切入了正题。
“大嫂,我听说西克那孩子,最近管你们管得可严了?连早上几点起,吃什么菜,走几步路都要管?”三舅妈一脸忧心忡忡,拉着母亲的手,“这可不行啊!老人有老人的生活习惯,哪能像管小学生一样管着?这要传出去,像什么话!”
母亲强笑着,想解释:“他也是为了我们身体好……”
“为了身体好?”三舅妈立刻打断,声音提高了些,“有这么为好的吗?我听说,还拿什么糖尿病的烂脚照片吓唬老三?我的天哪!这是当儿子该干的事吗?这不是咒自己爹吗?”她的表情夸张,语气里充满了谴责。
“不是,那是……”母亲想说是医学资料,但三舅妈根本不给她机会。
“大嫂,不是我说,西克这孩子,是出息了,有钱了,可这做人,不能忘了根本!孝顺孝顺,顺才是孝!你们把他养这么大,吃了多少苦,现在好不容易享福了,还得被他管着,这不能吃,那不能动,这福享得还有什么意思?”三舅妈语重心长,“你们可得拿定主意,不能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是读了点书,赚了点钱,可过日子、养身体,他能有咱们懂?咱们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还多!”
父亲在里屋听着,本来这几天就在赌气,闻言忍不住走出来,黑着脸说:“听见没?连你三舅妈都这么说!那小子就是胡闹!”
“老三,你也别光生气。”三舅妈转向父亲,换上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你是当爹的,得有当爹的威严!孩子再大,那也是你儿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