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陈立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他知道,他没得选。父亲住院,家里积蓄所剩无几,网贷催收逼得他喘不过气,名声彻底臭了,工作找不到,未来一片黑暗。贝西克这份协议,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但也是目前唯一能让他不至于立刻窒息的、带着倒刺的呼吸机。他恨,他不甘,但他更怕。怕坐牢,怕更高的赔偿,怕真的被逼上绝路。
“立伟……”陈父痛心地看着儿子。
“爸,别说了。”陈立伟惨然一笑,“签了吧。是我活该。至少……至少不用马上赔那么多,不用坐牢。”他看向张律师,“张律师,签吧。我认了。”
张律师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拿起笔,开始逐条审阅协议草案,并就其中几个表述细节,与王律师进行了简短而激烈的争论,最终在唐磊不耐烦的“还有十分钟”的提醒下,勉强达成一致,对协议做了几处非核心的微小修改。
最终,在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气氛中,陈立伟颤抖着手,在《和解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父作为担保人,也面色惨白地按下了手印。张律师作为代理人,同样签字确认。
协议一式四份。唐磊收起其中两份,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陈立伟父子,淡淡道:“首期二十万,七天内,打到指定账户。公开道歉声明,文本明天上午十点前发到我们邮箱审核,审核通过后,四十八小时内,按协议要求发布并置顶。其他条款,请严格遵守。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和王律师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陈立伟父子,对着那份犹如卖身契般的协议,以及更加晦暗无光的未来,呆坐无言。
当晚,贝西克拿到了签好字的协议扫描件。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关键条款无误,然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协议签了。”他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慧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签了?他……他们答应了那些条件?”
“嗯。公开道歉,分期赔偿,附加监督条款,大姨夫担保。”贝西克平静地陈述,“这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刘慧兰又沉默了。她能想象姐姐一家签字时的心情,那必定是屈辱、绝望、不甘,但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