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六号界碑密林深处,赵晓欧敏锐察觉到林间有异状。地面有新鲜踩踏的杂草痕迹,枝叶有轻微折断的印记,泥土上残留着模糊的胶鞋脚印,结合近期边境毒情动态,大概率有零星毒贩趁雨天隐蔽越境、短途藏匿。
以往发现疑点,三人会立刻默契配合、分工排查,封锁周边、细致搜山、摸排线索,丝毫不敢懈怠。
可此刻,赵晓欧出声通报疑点后,另外两人毫无反应。
雷翅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痕迹,语气漠然:“大概率是山里采药的村民,没必要小题大做,白费力气。”
张晓虎直接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摆烂:“要查你自己查吧,我没力气折腾了。查出来有功轮不到我们,查不出问题还要被指责耽误进度,得不偿失。”
赵晓欧看着两人消极懈怠的模样,心底又急又痛。他清楚,雨天山林隐蔽性极强,毒贩最擅长借机偷渡藏匿,一旦放过疑点,很可能放任毒品流入境内,造成严重后果。可他看着眼前心如止水、毫无斗志的两名队友,再也提不起强硬催促的力气。
人心散了,队伍就真的没了战斗力。再好的部署、再敏锐的判断、再紧迫的险情,没有人心凝聚、没有全员配合,终究是空谈。
无奈之下,赵晓欧只能独自深入密林排查,让两人在原地警戒等候。
他独自一人穿梭在茂密潮湿的林间,雨水浸透衣衫,荆棘划破手臂,冰凉的刺痛不断传来,可比起心底的寒凉,这点皮肉之苦早已不值一提。他仔细排查每一处隐蔽角落,核对每一处异常痕迹,耗费半个多小时,最终确认只是本地村民进山采药留下的痕迹,并无毒贩藏匿,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走出密林时,他远远看见,雷翅鹏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张晓虎低头摆弄着地上的碎石,两人全程毫无警戒姿态,全然忘记了身处高危边境、随时可能遭遇危险。
那一刻,赵晓欧心底涌起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1996年的云南边境,没有轰轰烈烈的英雄传奇,没有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只有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基层执勤人员,扎根深山、直面凶险,默默坚守在无人知晓的国门一线。这里没有繁华烟火,只有无尽的山林风雨、无尽的高危风险、无尽的枯燥坚守。他们用青春、热血甚至生命,抵御着境外毒潮的侵袭,守护着身后的万家安宁,可最寒心的是,拼死付出无人铭记,些许过失无限放大,赤诚初心被反复消耗。
傍晚收队返程,雨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