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工作、所有的产业、所有的布局,在亲人安危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他深耕半生的商业帝国,引以为傲的所有成就,在侄子的性命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身外之物。
他挥手遣退所有员工,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办公室,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地块授权文件。指尖落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每一笔落下,都重逾千斤。城西沿江地块,是他耗时三年、调研百次、投入数亿资金打磨的核心项目,未来潜力无可估量;物流园区三成股份,是他集团最稳定的现金流来源,支撑着数百员工的生计、整条产业链的运转。
签下名字的这一刻,等同于亲手斩断自己半生的基业,亲手拱手让出数年心血,亲手将自己的商业帝国推入危局。从此,集团话语权旁落,核心产业被人掌控,数年布局尽数作废,往后数年,他将处处被动、步步受制,甚至可能基业倾覆、一无所有。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一笔一划,字迹沉稳却沉重,落字无悔。比起半生基业,比起名利财富,他更要陈晓欧平安归来。
上午九点五十分,赵海龙的人准时抵达集团办公室。来人是个身形魁梧、眼神阴戾的年轻男人,浑身带着戾气,进门后毫不客气,径直拿起桌上的协议,逐字逐句仔细核查,目光锐利,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生怕陈庆亮留下半点后手、暗藏半分猫腻。
陈庆亮静静伫立在一旁,身姿挺拔,面色平静,无人能窥见他心底的惊涛骇浪。他褪去了所有锋芒,收敛了所有戾气,没有质问、没有怒火、没有不甘,只剩下极致的隐忍与克制。
“陈总倒是识趣,半点花招都没耍。”男人核对完所有文件,确认无误后,收起协议,冷冷开口,“十分钟后,江边废弃仓库放人。你一个人来,不准带任何人,不准开车尾随,不准通知任何人。但凡多一个人影、多一辆车,人就不用见了。”
陈庆亮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以只身前往。但我再重申一遍,我要他毫发无伤。若是他受半点伤害,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往后余生,不死不休。”
男人嗤笑一声,不屑一顾:“都到了这个地步,陈总还是留点脾气。放心,赵哥要的是利益,不是人命,只要你听话,人安然无恙。”
对方转身离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陈庆亮缓缓闭上双眼,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