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院子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警笛声。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他们跟着雷翅虎,在江城呼风唤雨,从来没这么窝囊过,从来没这么绝望过。
雷翅虎看着眼前这些兄弟,看着他们脸上的慌张、不甘、绝望,心里像刀割一样疼。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是他的亲人,他不能看着他们走向绝路。
“都别慌。”雷翅虎站起身,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力量,“天塌不下来。货没了,可以再赚;地盘没了,可以再抢。只要人还在,只要我们的心还齐,就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现在起,所有兄弟分成三批。第一批,跟着老黑,把剩下的货全部转移到后山最隐蔽的溶洞里,那里没人能找到。第二批,去照顾被抓兄弟的家人,每家送点钱,送点粮食,告诉他们,我们不会不管他们。第三批,跟我一起,盯着官府的动静,随时汇报。另外,所有人不准再出县城,不准跟官府起冲突,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谁敢乱来,坏了大事,别怪我雷翅虎不客气!”
“是!虎哥!”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雷翅虎的安排,让慌乱的人心稍稍安定了些。他们知道,虎哥还没放弃,只要虎哥在,他们就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很特别,是他们自己人的暗号。
阿坤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青年,是负责在外面盯梢的兄弟。
“虎哥,不好了!”青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欧阳燕那边出事了!她的老巢被官府端了,她手下的人被抓了十几个,她自己带着几个人跑了,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还有,官府贴了告示,要通缉你和欧阳燕,说你们是边境走私的头目,涉黑涉恶,悬赏捉拿!”
雷翅虎的心里一沉。欧阳燕的势力比他弱,被端了老巢,在意料之中。可官府竟然通缉他,这意味着,他已经成了官府的头号目标,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走到门口,抬头望去,只见巷子口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告示,在昏暗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字——“通缉令”,下面是他和欧阳燕的名字,还有画像,悬赏金额高达五千元。在1979年,五千元是一笔巨款,足够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风声,已经到了最紧的时候。
整个江城,都成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