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紧闭,身姿端正,双手平放膝头,掌心朝天,保持着标准的打坐姿态。
周身无呼吸、无心跳、无半点灵力波动,仿若一具沉寂千年的枯尸,又似陷入无尽沉眠。
慕容璃月无法感知对方的丝毫气息,压低嗓音轻声询问:
“这位前辈是何人?”
陈白缓步走到道人身前,隔空轻探此人脉象,稍作感知:
“一位被困孤岛数百年的修行修士。”
“被困于此?”
慕容璃月细细打量道人干枯的面容。
陈白指向那人手腕,那里缠着一缕极细的黑线,从皮下隐隐透出,顺着手臂脉络蔓延入袖口深处,不见尽头。
黑线并非外物缠绕,而是从皮肉之下滋生而出,宛若变异的血脉,阴森诡异。
“他被岛上怨灵常年侵蚀神魂,肉身虽保生机,意识却被禁锢在自我幻境之中,数百年不得脱身,形同囚笼自困。”
慕容璃月盯着那缕诡异黑线,眉心紧蹙:
“还有解救的余地吗?”
“能救。”
陈白应声作答,随即补了一句:
“只是救人之前,需先弄清他的身份来路,值不值得出手相助。”
话音落罢,他抬指轻点,精准落在道人眉心正中。
指尖触碰到眉心的刹那,枯坐的道人身躯骤然剧烈震颤。
良久,道人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
一双眼眸浑浊灰暗,黯淡无光,蒙着一层厚重的阴翳,起初毫无焦距,一片茫然。
数息过后,涣散的瞳孔缓缓收缩,逐渐聚焦,看清了身前的两道身影。
他先后打量陈白与慕容璃月,干枯的嘴唇微微颤动,喉咙里挤出干涩沙哑的声响,嗓音晦涩低沉。
“你们……是何人?”
陈白并未应答他的问话,反而沉声反问:
“你是谁?为何会被困这座雾岛?”
道人沉默良久,似在积攒残存的气力,缓缓开口,字字艰难。
“贫道清虚,昆仑宗核心长老。
三百年前,携同门师兄弟跨海历练,途经此岛,误入怨灵禁地,惨遭围困。”
他嗓音愈发低沉沙哑,带着无尽悲戚:“随行同门……尽数陨落。唯有贫道一人,苟延残喘,被困至今。”
慕容璃月听闻“昆仑宗”三字,眸光微动,下意识侧首看向身旁的陈白。
她清晰看见,陈白的手微微顿了顿。
“三百年前,昆仑宗的确有一众长老跨海出行,此后彻底失联,杳无音讯。”
陈白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