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之摇了摇头:“不怨。药铺又不是善堂,
当初兵荒马乱,东家手头也紧。小人还欠着旧账呢,
他肯施舍一味药,小人感激还来不及,哪敢有半句怨言。”
这话说得在理,说明杨景之品行不错。
方云点头:“后来呢,你又怎么会来这里?”
杨景之沉默良久:“小人将阿继与发妻草草葬在后山,便孤身摸去了孙家。
小人一把火烧了孙家的粮仓,那夜风急,火借风势,先燎了柴房,
转眼便吞了正屋。火势冲天,亮如白昼,他定是瞧见小人了。”
方云一笑,这秀才相公,倒也有几分火气。
杨景之烧了孙家的宅子之后,逃进了天目山。
衙门发了海捕文书,捕快在山里追了他三天。
他缺吃少喝,知道自己回去也逃不过一场牢狱之灾,
甚至有可能被孙家人弄死在牢里,还不如自我了结,给自己一个痛快。
走投无路之下,在这棵银杏树上挂上一根腰带。
上吊前,杨景之拿出孙友良签过字的抵押文书,
照着书上看来的法子,用尖锐的石头刺破胸口,
鲜血喷洒在抵押文书上,发出临死前的诅咒。
诅咒孙家世世代代,子子孙孙,双腿溃烂而死。
方云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
他的脑海中,忽地闪过昨天见过的那一家三口。
他们不是说,这是家族遗传病吗?该不是那家人就姓孙吧。
难怪他们查不出病因,说打针吃药没用,原来是诅咒在作怪。
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