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第一次觉得,这样每次叫陈俊杰来给自己签字,其实也是一种残忍。
温溪忍不住想,下次是否有别的办法。
也会忍不住想,陈俊杰这样的硬汉都会崩溃,顾野呢?
她的小狗也会害怕的。
毕竟——
顾野那么爱哭。
不过,顾野哭的很好看,喘息的声音很重,很好听。
温溪躺在病床上,四肢被捆绑,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来的时候,还在想,可惜了,当初没吃到。
然后,她就听见有人在耳边仓促的呼喊。
一直喊她的名字。
她失神无法对焦的看着头顶的白炽灯,缓缓一笑。
是——
解脱了吗?
如果现在走了,那也不错。
她走在了顾野还单身的这一年。
夜一点点沉了。
周围的一切变的好安静。
温溪走在深邃的深夜里,觉得自己似一缕幽魂,整个身子都很轻盈。
后来她就听见有人喊——
温溪。
是阿爸的声音。
温溪。
是老陈的声音。
温溪。
是陈俊杰的声音。
温溪笑着,说抱歉,然后——
她又听见顾野的声音。
他的脸色很差,带着威严的怒意,他喊她——
温小溪!
温溪骤然心口一紧,猛然睁开了眼睛,耳边仪器声,滴滴——
滴滴——
规律的响着。
眼前围拢在前的医生一头冷汗,用一种余惊未定的眼神看着她。
院长几乎虚脱,声音发颤,“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没办法跟庞老头交代呢。”
温溪虚弱的笑了一下,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被汗水浸透了。
“多大的事,您别怕。”
一屋子的医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温溪。
温溪两手合在身前,看着天花板,
想着——
又活过来一次。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再见见顾野。
跟他说:“对不起。”
也想跟他说——
“如果你不结婚的话,能不能救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