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在石台之上,眯着眼望了望天色,又扭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门边一个蜷缩着睡熟了的小小身影上。
小参正靠着门框打盹,两条短腿蜷在身下,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口水。想是方才瑞气消散时惊了一下,又困得厉害,翻了个身接着睡过去了。
陶潜嘴角动了动,也没叫醒她,只从袖中摸出半块不知存了多久的干糕,搁在她手边。
南山翁凑过来瞧了一眼那女娃娃,啧啧道:“三十年不见长个儿,倒是道行见涨。这丫头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清虚子道:“草木精怪,得天独厚。她守在门外听了三十年道,虽未入门,那些道韵已浸到骨子里去了。假以时日,怕是要比我等快得多。”
陶潜不接这话茬,只朝三人拱了拱手:“三十年盘桓,多承三位不吝赐教。贫道获益匪浅。”
望月真人还礼道:“道友太谦。这三十年讲论下来,得益最大的分明是我等三人。道友于那混元之理的见解,鞭辟入里,实非我等所能及。”
他说着,正色道:“道友距那混元果位,依贫道看来,不过一步之遥。此番论道收获颇丰,虽尚未完全摸清前路,但用不了一千年便也能悟出个大概,可证得大道。贫道在此先贺道友了。”
陶潜摇了摇头:“混元之境,岂是容易的?差一步,便是一步。急不得。”
南山翁哈哈一笑:“急不得便急不得,咱们又不缺时间。”
四人相视一笑。
这时杨明已赶到了石台前,见着师父安然无恙地立在那里,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忙上前跪拜:“师父出关了!弟子杨明恭迎师父!”
陶潜抬手扶了他一把:“起来罢。这些年辛苦你了。”他将杨明打量了一番,见这弟子已从壮年步入暮年,两鬓霜白,面上皱纹深刻,心中也不禁有几分感慨。
凡人一世,不过百年光阴,自己这一闭关,便去了人家小半辈子。
杨明站起身来,面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师父在山中,弟子便安心。这三十年山下变化不小,弟子皆记在册子里了,回头呈与师父过目。”
陶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山下,隐约可见山脚人影攒动。他将拐棍往地上一顿,道:“山下那些人,等了多久了?”
杨明道:“最早的已等了三十余年,后来的也有十年八年。其中有各国使臣、方士、炼气士,少说也有五六百号人。”
陶潜沉吟片刻,道:“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