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总督府正堂内,灯火通明。
浙江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各府知府,各卫总兵,黑压压坐了一屋子。茶盏摆了一排,却没有人有心思喝。众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安。
“巡抚大人,您可知贾大人这次叫咱们来,所为何事?”一个年轻的知府凑到浙江巡抚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巡抚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他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南直隶那边的同僚,被贾瑾召集去“议事”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些知府、总兵回去后,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三缄其口,问什么都不说。
正堂两侧,屏风后面,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烛光映在上面,影影绰绰,看不清是人还是什么。
堂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有几个胆小的知府开始坐立不安,不停地擦汗。
“贾大人到——!”
一声高喝,众人齐刷刷站起身来。
贾瑾大步走进正堂,蟒袍玉带,腰悬湛卢剑,气度沉凝。他目光扫过众人,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大人辛苦!”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参差不齐。
贾瑾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威压:“本督此次召集诸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堂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
贾瑾将南直隶同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炮轰扬州城、拿下巡抚总兵这些“细节”略过了,只说了结果。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本督奉天子之命,总督浙直。如今陛下病重,奸佞当道,大皇子蒙冤。本督决定——起兵清君侧!”
他缓缓拔出湛卢剑,剑尖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诸位,你们意欲何为?”
话音刚落—
“锵!锵!锵!”
屏风后面,齐刷刷响起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寒光闪烁,甲叶铿锵,不知有多少甲士埋伏在屏风之后,只等一声令下。
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浙江巡抚脸色煞白,手中的茶盏“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几个总兵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又悄悄松开。几个知府面如土色,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瑾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剑尖纹丝不动。
浙江巡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