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盏放下,目光扫过众人:“浙直两地军备松懈,倭寇来犯时,各卫所兵不堪一击,本督深以为忧。如今战事暂平,本督有意重整军备,练新兵、造火炮、修战船。钱粮、器械、人员,都需要银子。诸位都是当地士绅的表率,浙直武备上去了,你们的身家性命,也有所保证。这笔账,不难算吧?”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众人连忙点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贾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前些时日,本督率军击退倭寇,收复沿海失地。但诸多城池被毁,房屋、城墙、港口都需要重建,百姓流离失所,也需要安置。朝廷那边,一时半会儿是送不来钱粮的。所以——”
他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本督只好先让诸位出点力了。”
此言一出,堂内又是一阵沉默。
四大家族的人面面相觑,各自在心中盘算。这哪里是“出力”,分明是要他们掏银子。可贾瑾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浙直武备好了,他们安全有保障;
城池重建好了,他们的生意也好做。而且,贾瑾就坐在面前,四大盐商的人头还在扬州城墙上挂着,谁敢说个“不”字?
贾家长房的一位族老率先站了起来。
他姓贾名代修,七十来岁,是贾家在金陵的长房当家人,德高望重。
他捋着胡须,沉吟片刻,道:“侯爷,既如此,我贾家愿出资十万两,以助侯爷安置百姓、重建城池。”
十万两。这个数字不算少,但也绝不算多。贾瑾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王家、史家的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表态。
“我王家出五万两!”
“我史家出八万两!”
几人七嘴八舌,你五万我八万地报着数,热闹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可贾瑾依旧面色如常,喝着茶,不置可否。
堂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众人报完数,眼巴巴地看着贾瑾,等着他发话。可贾瑾就是不开口,只是慢慢喝茶,仿佛这事跟他无关。
终于,贾代修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朝贾瑾拱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不知……您需要多少?”
贾瑾放下茶盏,终于开口了。
“以往浙直两地的盐场,皆被四大盐商把持。他们私通倭寇,欺压灶户,中饱私囊,国课日亏。如今四大盐商罪大恶极,已被本督正法。可这空出来的盐引,却没法发放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翘起,“本督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