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守军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下打盹,几个老兵围着石墩下棋,守城门的把总歪在椅子上,帽子盖着脸,鼾声如雷。
自从浙直总督贾瑾带兵出征后,扬州城便太平了许多,倭寇被打跑了,盐商也老实了,连街上的泼皮都不敢闹事了。
忽然,地面开始微微颤动。
先是一个老兵抬起头,茫然四顾;接着是下棋的两人停下落子,侧耳倾听;最后,那把总帽子从脸上滑落,猛地坐起身来。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一面面旌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混成一片,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那黑压压的军队,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敌、敌袭!”
把总脸色煞白,扯着嗓子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守城的士兵们一哄而起,有的抓起长矛,有的去关城门,有的连兵器都找不到,只顾四处乱窜。
几个老兵手忙脚乱地推动沉重的城门,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城门缓缓合拢。
“快!快关城门!去禀报巡抚大人!倭寇打来了!”
“不是倭寇!那旗子上写的是‘贾’字!”
“贾?哪个贾?”
“浙直总督贾大人!是贾大人的旗号!”
把总愣了一瞬,随即一巴掌拍在那士兵脑门上:“贾大人回城,你关什么城门?快打开!”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又要去开门,就在这时,城墙上传来一声厉喝!
“慢着!”
南直隶总兵赵孟一身戎装,大步走上城楼,面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跟着几个亲兵,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盯着城下那支庞大的军队。
赵孟眯着眼,仔细辨认了旗号,脸色愈发难看。他深吸一口气,朝城下喊道:“城下何人?”
贾瑾策马上前,手中天龙破城戟斜指地面,仰头望着城楼,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四野:“赵总兵,这才几日不见,连本督都不认识了?”
赵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有些发紧:“贾大人……您不是要回京任太子太保、掌前军都督府事了吗?太上皇的旨意,可是让您驰驿回京,不得稽迟。怎么……又回扬州了?”
贾瑾眼神微微眯起,心中冷笑。
消息传得倒快。太上皇的旨意才到泰州,扬州这边就已经知道了。
看来这群人,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自然是来接家眷的。”
贾瑾淡淡道,语气不咸不淡:“本督的家眷都在扬州,总不能一